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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轰鸣】18期:甲醇做燃料是中国能源禀赋的必然 何光远担心推广出现“中梗阻”
发布时间:2019-06-27  [返回]

【轰鸣】18期:甲醇做燃料是中国能源禀赋的必然 何光远担心推广出现“中梗阻”

策划/搜狐汽车. 汽车咖啡馆 马倩

       背景:3月19日,国家八部委发布《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甲醇汽车应用的指导意见》,鼓励在有条件地区使用甲醇汽车,加快甲醇汽车制造体系建设。这是继2006年八部委发文,强调发展以煤化工为主体的甲醇燃料作为石油替代能源之后,再次为“甲醇”齐发声。

《轰鸣》:打造车圈最热舆论场,一档为态度发烧的对话栏目。


本期主持:搜狐汽车副总编辑 张丽玥

本期嘉宾:

工信部甲醇汽车试点工作专家组组长/原中国机械工业部部长 何光远

清华大学原副校长/中国工程院院士 倪维斗

天津大学内燃机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 姚春德


      面对机动车国六排放标准的全面实施,面对我国能源结构变革的挑战,面对打赢蓝天保卫战的总目标,我国对清洁能源的需求日益加剧。目前,在我国能源禀赋中,有哪些清洁能源可被推广使用?有哪些技术路线值得产业链重视?

随着八部委对推广甲醇应用的发文,甲醇汽车能否成为清洁能源汽车的一个主要方向?今后会大规模推广应用吗?从能源消费战略与汽车技术创新角度来看,我国为什么要推广甲醇技术路线?这条路怎么走?未来能走向哪儿?


1、“有关部门利益”阻碍能源发展

主持人:甲醇经济目前推广如何?为什么谈及甲醇“百感交集”?

何光远:能源问题是任何一个经济体国家发展必须要高度重视的。在中国,用甲醇作为替代能源的探索,已经有40多年的历史。老科委时期,就组织交通部在山西搞了460台汽车做实验,后来又跟交通部合作,做甲醇汽车试点;也和德国大众汽车公司合作过,在中国山西做实验,用14台桑塔纳轿车烧M85甲醇燃料。

直到2006年,国家八部委发文,强调发展以煤化工为主体的甲醇燃料作为石油替代能源。2007年,发改委国务院专门开了几次座谈会,形成了一个征求意见稿,但最后不了了之。

为什么我谈到甲醇经济“百感交集”呢?这样一个重要的东西,不能顺利地推进下去,什么原因?

(工信部甲醇汽车试点工作专家组组长/原中国机械工业部部长 何光远)


一、 有关部门利益阻碍。推广甲醇燃料,对中石油、中石化市场会造成冲击,能源部门有时候就受到这些部门的制约,事情没有推下去。这就是涉及到部门利益、行业利益,没有从国家层面考虑问题。

二、 谈“醇”色变的误区。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用甲醇勾兑假酒使人喝瞎、喝死的悲剧。甲醇是煤化工产品,是白色的透明液体,还有一股醇香味,容易和白酒混淆。所以老百姓就误以为甲醇有毒,谈“醇”变色,社会上对甲醇造成恐惧。但我们用甲醇是做燃料,不是做饮料。

这说明什么问题?我们要普及甲醇知识,它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?有什么样的性质?甲醇是和汽油相当的东西,如果按照规程来操作,把甲醇作为燃料使用是没问题的。

现在我担心什么问题?过去八部委曾发布过文件,强调甲醇作为替代能源的燃料使用,但最后不了了之。这次八部委再发文件,如果我们后续工作不紧跟上,也有可能会再次流于形式。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各级有关部门得积极行动、配合起来,抓紧干。


       姚春德:在国际上,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后,石油危机使得以美国为代表的一些国家开始重视对甲醇的应用。因为第四次中东战争造成了油价暴涨,那个时候甲醇在价格上面有优势,且更加清洁环保。美国研究甲醇应用大概有十年左右,之后当地因为油价下降、天然气价格上涨,在美国、欧洲等地,甲醇是用天然气生产的,因此造成价格倒挂。市面上甲醇的价格比汽柴油高,但甲醇的热值只有汽柴油的46%,就没有竞争优势了。所以在国外,甲醇应用基本上停滞了。

但中国的情况不一样。上帝不是很公平,资源分配不平均。对比美国能源,有油有煤有天然气,且人口少。而中国将近14亿人口,能源消耗最大的国家。经济发展首先需要能源,我国汽车工业发展也很快,现在这么多的汽车主要靠汽车。从1993年开始,中国就是一个石油净进口国。2018年我国石油进口量达70%、天然气进口量达45%,这导致我们煤改气的计划也很难实现。

能源问题对我国压力非常大。我国是一个缺油少气、相对富煤的国家,煤资源相对较多,煤炭储量在全球前三位。用煤制甲醇当作能源燃料,是一种非常好的选择。

(天津大学内燃机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 姚春德 )


        2、“并非煤不好 ” 要研究煤的清洁利用

主持人:作为一种清洁能源,甲醇的优、劣势是什么?


倪维斗:用甲醇做燃料是中国能源禀赋的必然性。甲醇在能源系统中应该有它的名位,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补充能源。

一、 甲醇燃料更环保。现在大家搞氢能经济,从甲醇本身分子式来看:CH3-OH,四个氢、一个氧、一个碳,本身是很好的载氢体;其一氧化碳和其他污染物的排放量会大大降低。

二、 甲醇在常温常压下是液体,便于输送。同样一根管道,输送氢气高压和输送甲醇的能量有千倍之差。

三、 能源安全。现在中国能源储备中,石油进口量占比70%以上。如果我们用甲醇燃料代替部分汽车燃料,就可大大减少出口压力,加强能源安全性。否则进口量太大,一旦进口渠道、进口来源、进口运输出了问题,就会出大问题。从我国能源分布来看,西部煤炭比较丰富,可以用甲醇的形式储存能源,把能源从西部往东部输送,这样对我国的能源系统是一个大大的改进。

四、 能源的存储安全。现在由于能源安全问题,要求每个国家有数个月的能源储备。如果中国每年消耗五六亿吨石油,则要储存一亿吨石油,储备安全是个很大的挑战。如果甲醇作为汽车燃料,储存就变得很方便了。山西或陕西等地的煤基地自然而然形成一个库,把甲醇就地生产、就地储存,在必要的时候都可以拿出来。

除此之外,现在大家都不喜欢用煤了,在去煤化的过程中,几百万煤矿工人的就业问题也需要妥善安排。现在环境污染、雾霾天,大家都“骂”煤,并不是煤不好,而是要研究如何将煤清洁利用,把煤变成甲醇就是一种很好的途径。

(清华大学原副校长/中国工程院院士 倪维斗)


主持人:甲醇汽车试点工作进展如何?


何光远:有10个试点城市,现在除了上海(上海加注站建设比较困难),剩下的9个城市都在继续推广甲醇应用。我最近去了一趟在宁波的汽车制造厂,那个厂有两条总装配线都在装甲醇汽车,一条线是陕西定了10800台,另一条线是贵阳定了10000台。吉利汽车最近在南充收购了原有的卡车制造厂,要改成烧甲醇的,生产用甲醇做燃料的重型卡车。

在山西运城市,基本上所有车都改装成了烧甲醇的。老百姓为什么愿意烧甲醇?因为燃料便宜。当然甲醇也缺点,冷启动性能不好。吉利集团现在的技术解决方法是:用汽油起动,计算机控制,切换成甲醇。现在正在研究第二种办法:甲醇通过一个加温裂解气,变成氢气、一氧化碳,将气体送到发动机里面燃烧,点着以后切换成甲醇。这个技术吉利正在进一步研究中。


(吉利帝豪甲醇汽车)

       姚春德:在汽车产业领域,从2012年开始我们做了六年的甲醇汽车试点,发现在汽车领域,甲醇应用的几个特点:

一、与汽车工业基本无缝对接。甲醇汽车与电动车不同,不需要大改构造,可以与现有的汽车制造和生产体系无缝连接,增加一些部件就可以了。比如吉利的甲醇汽车就是一边一个油箱装汽油,另一边一个箱子装甲醇。甲醇是液体,蒸发性不到汽油的一半,非常方便储存。

二、甲醇含氧,对空气的需求量没有那么高,空燃比只有6.5;汽油的空燃比将近14.8。

三、甲醇燃料非常清洁。甲醇作为一种燃料介入到内燃机里,不仅对能源的多元化有价值,也对保证国家的能源安全、对打赢蓝天保卫战有重要的作用。

主持人:如何看待甲醇能源的安全性?

倪维斗:经过多年卫生部的监测,从甲醇的生产、使用、分配等各个环节来评估,只要按规程来做,没有安全问题。甲醇作为液体燃料,其爆炸危险比氢气、天然气好的多,是相对比较安全的。


(天津大学内燃机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 姚春德 )

       姚春德:说到甲醇的安全性,1993年美国环保部和能源部对甲醇安全性有一个评估,评估结果是,低浓度的甲醇和低浓度的汽油相比,甲醇要安全得多。因为甲醇的蒸发性比汽油小很多,不容易蒸发。刚才何部长提到甲醇说冷启动性能不好,这是它的缺点,但从安全性来讲也是它的优点,因为不容易蒸发。

3、中国的资源禀赋与能源路线

主持人:如何看待各地政府采取不同的新能源技术路线与鼓励政策?

何光远:这和当地领导人对能源问题的认知有关。当地政府能否站在全局高度去考虑能源问题是关键。决策者如何才能对新能源技术路线选择做出正确的判断?这需要去了解中国的资源禀赋,对各种能源燃料的特点有一个正确的认识。

主持人: 甲醇汽车技术应用的难点在哪里?

姚春德:甲醇汽车虽然说已有六年的试点工作,也做了很多宣传。但现在除了吉利在做(甲醇汽车),为什么没有更多的车企加入进来呢?有一个很大的问题:甲醇的供应。

按照我们国家的燃料管理,天然气由发改委的能源局管理;商务部管理五种油类:汽、煤、柴、生物和乙醇汽油。甲醇归谁管?没有人管。


甲醇为什么在贵州省和陕西省这两个地方得到快速发展?因为地方政府起了主导作用。在西安和贵阳,都是地方政府主持建设甲醇站。西安市在周边建了24个甲醇加注站,这些加注站都是将之前天然气的加气站改建而成的。贵阳市采取合并的方式,在汽油/柴油的加油站,分一块给甲醇供应,这都是地方政府主导的。当下,汽车企业是不可能去建加注站。目前需要有地方政府介入对甲醇供应端的建设。

我们呼吁地方政府重视甲醇,从战略能源的高度认识甲醇作为保障能源安全燃料的多元化和价值。如果甲醇的加注问题得到解决,甲醇汽车肯定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快速发展。

(贵阳市甲醇出租车)


主持人:对中国发展甲醇经济和保障能源安全,您有什么期待和建议?

    

何光远:我希望八部委各个部门别像2006年那样文件发完就完事了,这次八部委要共同使劲推动甲醇能源发展,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。(八部委)既然联合发文,就是有责任的,发了文件就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。我希望八部委要认真按照文件的要求,各部门应该做什么事,就把相应的责任承担起来。


(工信部甲醇汽车试点工作专家组组长/原中国机械工业部部长 何光远)


        甲醇能源的前景是很光明的,这是中国的资源禀赋所决定的,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中国富煤缺油少气,经济要发展,人民生活要改善,能源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。唯一的路子就是“煤的清洁利用”,这是我们最主要的方向。甲醇经济的前景是向好的,但不要出现“中梗阻”。各级有关部门都要共同使劲,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出现“中梗阻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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